尤今

在保加利亚旅行，最令我苦恼的是资料的匮乏。当地旅游促进局所印发的宣传文件，又多以保加利亚文来撰写。更要命的是当地人回答问题的“习惯”与我们全然不同，因此在沟通上形成了许多的困难、也造成了许多误会。

说说几则笑话。

由保加利亚首都索非亚乘搭火车到中部大城图诺沃去，上了火车，坐定。为了确定自己没有搭错火车，便问坐在对面的乘客：

“这趟车，是去图诺沃的吗？”

他猛猛地摇头。

我的心，差点跳出了胸膛，哎哟，居然搭错车了！飞快地拖着行李下车去，经过其他的座位时，忍不住又问其他的乘客，人人都摇头、摇头、再摇头。

从火车上跳下来，正好那儿站着一名穿着制服的职员，赶快问他：

“去图诺沃的火车，是在那一号月台？”

他的手，直直指着刚才我所乘坐的那列火车。

距离火车开行，还有整十分钟，我不放心，又跌跌撞撞地奔到告示牌去看：咦，没错嘛，我的确没搭错车。

我忖测：刚才火车上那些搭客，大约没听清楚我的问话吧？

到了图诺沃，到市中心去逛，在一家商店里看中了一条紫色的大圆裙，问那售货员：

“我可以试穿吗？”

她的头，摇得好像拨浪鼓一样，我只好怏怏然地把裙子挂回去，然而，挂好裙子，转身时，却看到她满脸都是疑惑的神色。 慢慢的，经历了许多宗“不合情理”的事情以后，我才“开窍”了：保加利亚人是以“摇头”来表示许可的！

虽然明白了这一点，可是，在心理和习惯上接受不来，还是常常“误解”对方的意思。比如说，到旅舍去问：“有空房吗？”对方一摇头，我们拔脚便走，可是，才走了几步，便“恍然觉悟”而笑嘻嘻地往回走。问女房东：“今晚歌剧院有没有呈献民族舞蹈？”对方闲闲地摇头，正想另觅消遣时，才又惊喜地省悟：嘿，她摇头哩，这正意味着我们晚上的节目有了着落啊！

以后，我们在问话之前，便先警惕自己：

“他若摇头，便是许可、便是肯定，记得呵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