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今
捷克人嗜食乳酪已成狂。
超级市场、小食店、咖啡屋,乳酪处处可见。片状的、块状的、球状的、筒状的,不可一世地坐在拭擦得干干净净的玻璃橱窗里。
它不但无处不在,而且,无孔不入。
由于语言不通,所以,我们常常喜欢到座无虚设的“热门”餐馆去,暗中观察别人桌上的食物,看到合意的,便以它为“样本”,指着它,嘱咐侍者“依样画葫芦”。
坐火车抵达捷克南部的大城布拉第斯拉瓦时,正值晌午。 在一间布置雅丽的露天餐馆看到许多人点同一个菜式,形状扁圆的“肉饼”,包裹着面包碎,炸成了金黄色。一看,便叫人胃口大开。指着这块“炸肉饼”,对侍者竖起了两根手指,兴致勃勃地说: “来两份。”
等了好久好久,才来。
拿起刀子来切,噫,完全没有肉的韧度,整把刀子软软下陷。待把刀子提起来时,刀子上已牵牵绊绊的沾上了一堆黏糊糊的东西,把这色呈乳黄的东西放进嘴里一尝,啊,原来是乳酪!
那天,把这一大块炸乳酪吃下去,好似吞进了一粒气球,整个胃囊,虚虚浮浮地涨了起来。涨,不是过饱,纯然是因为过腻。
另有一次,到一间小餐室去。走进去时,刚好看到侍者把一大碟意大利“素面”捧给一位食客;立刻要求他为我“如法炮制”地弄一盘来。
素面来了,用叉去挑,软绵绵地,根本挑不起来;我这才跌足追叹:哎哟哟,我又上了那鬼乳酪的当了!把这一大盘状似面条的乳酪吃下去以后,我与乳酪,从此势不两立。
然而,乳酪依然对我紧追不舍。
到了捷克的首都布拉格以后,我依照旅游书上的指示,到当地最豪华的大餐馆去用餐。
叫一客牛扒。
牛扒端上桌来时,我一看,气结!一层厚厚的乳酪密密地将整块牛扒团团地裹住了,对着我得意而又戏谑地闪着黄澄澄的油光。
餐后去观光。
在布拉格的维尔塔发河上,横跨着一道世界知名的石桥。桥的左右两侧各各立着十五尊气势慑人、栩栩如生的石像。石像吸引了无数的游客,而游客又吸引了无数的摊贩,多数是卖纪念品的,间中只有几摊是卖小食的。凑前去看,发现他们卖的,是一模一样的小食,乳白色的麻花糖,一条条扭成了阿拉伯数字的“八”字形,风情万种地在盘子里甜甜地微笑着。
买了一条。
一拿上手,绵软无力的,我立刻便知晓:捷克的乳酪,又化成了“麻花糖”
的模样儿,再一次地戏弄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