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初级学院“驻校作家计划”2013

指导老师 ：尤今

入选作品之六

山

王可意(高一)

父亲是个严肃的人，长得不高，但却给人一种威武的感觉。他话不多，但在家里绝对是老大，是权威。

有着如此严肃的爸爸，你们一定会觉得我肯定是家教很严平时特别听话的那种孩子吧，但是其实我的小学生活过得很疯很野，爸爸并不多问，每天依旧如一个骄傲的独裁者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猜他应该对我采取的是“放养”的政策。于是我欢快地度过了六年无忧无虑的日子。

小学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还挺聪明的，成绩也名列前茅，老师还指派我当班长，到了中学，发现真的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一发现让骄傲的我懊恼不已，把罪名扣到了父亲的头上：都是他当年不严格监督我学习，我现在成绩才会这么糟。当父亲看到成绩单的时候，皱着眉头说：“你需要再努力些，这不是你的水平。”然后，继续吃饭。我心里想，这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吧，默默地收起了成绩单，暗暗害怕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爸爸就会打我一顿。

对父亲的恐惧感使我似乎找到了动力，变得努力起来了，成绩也不是那么糟了，父亲看成绩单时又变得木无表情了，我心里却是乐开了花。然而好景不长，到了中二，各科难度加大，我的弱点轻易地显露了出来，那就是万恶的数学。我觉得我与数学的关系就像阻体，从来不来电，做起数学题来我总是如坐针毡。爸爸提出了让我出去补课的方案，作为一个骄傲的人，我觉得这个提议就像是一种侮辱，严词拒绝了。接下来的日子，固执的我整天埋头做数学题，但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爸爸忍痛牺牲了看电视的时间，拿起了数学参考书，坐在我旁边，想当我的救星，可他早就记不住那些公式与题型了。转过头看去，爸爸戴上了老花眼镜，加上他标志性的严肃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滑稽，可我心里酸酸的。爸爸已不再挺拔，坐下的时候后背弯成一条弧，在台灯昏黄的灯光下，白发变得异常刺眼，我的爸爸老了。

我不愿爸爸每日与我受罪，只好放下自己的骄傲向同学们求助了。在他们的帮助下我有了不小的进步，爸爸每次看成绩单眉头也不会皱得那么深了。

中学毕业后，我考取了到新加坡读书的奖学金。独自生活在外有很多挑战，很忙也很想家。想念爸妈在旁的安稳和无忧。当假期来临时，我真的是归心似箭。回到家飘着的心找到了落脚的地方，我贪婪地享受着在家的日子，整天与父亲在家看电视，觉得也幸福无比。离开的日子接近时，爸爸经常一个人晚上坐在沙发上抽烟想事情。有次在饭桌上听到了他的抱怨：“早知道不让你出去好了，干嘛这么小就出国啊，女孩子也不用很优秀啊，能考上一般大学就够了嘛！”听着他发牢骚，我并没有因为他性别歧视而生气，心里像是塌了一角，塞进嘴里一大口饭，希望泛滥的眼泪不要夺眶而出。

爸爸，我也不想走啊。

爸爸就像是一座肃穆的山，总是默默地守着我，他那条条皱纹如山间沟壑，静默的背影是山谷间低沉的回音。

山，是我永远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