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画亦如山

南洋初级学院“驻校作家计划”2012

指导老师:尤今

入选作品之三

爱,如画亦如山

徐明(高一)

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母亲带着我回到了乡下的外婆家,自己一个人出去闯荡。于是,从我有记忆以来,就过着“无法无天”的日子–春天的时候,我和邻居周围的小朋友跑去山上采野花、掏鸟窝,碰到蛇虫鼠蚁也敢跟它们较量;到了夏天,我们便赤着脚丫挖几条蚯蚓拿着家里的盆盆桶桶呼朋引伴浩浩荡荡地去河边钓虾;夏末秋初是我最爱的日子,因为整个村子都充满了栀子花的芳香,我爱极了。每次总要采来大把的栀子花泡澡;到了冬天我们就开始期盼着下雪,我们打雪仗堆雪人,好似身上有无穷的能量,有时候也从家里偷来腊货生了火烤着吃,日子过得真是悠哉乐哉!

后来,我开始上学了,却还是玩性不改。每天放学了我都舍不得回家,总要等到外婆煮好饭了来学校领着我回家。那一年的秋天,母亲回来了,带来了一大堆的新衣服和零食,我却还在学校荡着秋千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母亲在操场旁边静静地看着我,我感应到了一束目光,发现是母亲,便立刻从秋千上跳下来,怯怯地看着她。母亲的眼角红红的,她飞奔过来抱着我,很久很久,然后牵着我的小手回家。一回到家,母亲就打来热水帮我洗澡、梳我那打了好多结的头发,并给我换上漂亮的新衣服。她抱着我,让我坐在她的膝盖上,温柔地问我最近的学习生活。我来不及适应突然而来的母爱,木讷地回应母亲的关怀。之后,我意外地听到母亲和外婆争吵,母亲第一次顶撞了外婆,她怪外婆没有把我照顾好,然后又责怪自己,说自己没有尽到做母亲的义务。第一次,我开始懂得了些什么。

2003年,非典汹汹来袭的那一年,全国上下都陷入了恐慌。懵懂的我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无忧无虑地玩乐着。母亲回来了,陪我玩,接我上下学,给我买好吃的好玩的,满足我的一切要求。我感觉幸福极了,空气中似乎都冒着粉色的泡泡。可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一个月后,母亲准备离开了。我和外婆送母亲到车站,我看着旁边店里的脚踏车恋恋不舍,母亲察觉后立刻帮我买了下来。我欢快的骑着新脚踏车,那一丝淡淡的不舍马上被我抛之脑外了。晚上和外婆躺在床上,像是冥冥中预料到什么,我突然大哭了起来。外婆没办法只好拨通了母亲的电话。我听到外婆迟疑的声音,她劝母亲回来,等非典的风波过了再走。母亲沉默了一下,然后安慰外婆她明年会再回来的,并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出什么事的。后来听母亲说起,那似乎是我第一次对母亲的离开表示不舍。

再后来,我小学毕业的那一年,母亲回来了。她带着我去市里有名的初中去考试。我们住在豪华的宾馆里,母亲带我去大商场买新衣服,吃好吃的,一切都那么新鲜,我雀跃不已。考完试后,母亲问我有没有信心,我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说我肯定可以考上的。看着母亲骄傲而满足的笑脸,我的心里暖暖的。

半年后,母亲又回来了,并带着一个陌生的叔叔和一个小女孩。我心里不舒服极了,排斥的心情像是要把眼前的一切全部刷新一遍。晚上母亲单独跟我谈话,说叔叔人很好,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年少轻狂的我,十分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每每周末回家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我就觉得觉得自己像是一头孤独的小兽,只能一个人舔自己的伤口。所以渐渐地我减少了回家的次数,母亲打来电话我就以学校要补习作业多等理由搪塞她,母亲只能无奈的叹息。

13岁生日的时候,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母亲了。学校的保安员说有人来找我,我带着疑惑来到学校门口。母亲左手抱着一个大大的我最爱的史努比娃娃右手提着一个大蛋糕,静静地伫立在那儿。我的心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打了一下。我小跑几步过去想要接下母亲手上的东西,母亲一直固执的不让我提。她送我到宿舍,我从来没觉得那段路那么长过,烈日下母亲脸上淌着汗珠。我突然想起平常的时候母亲出门总会打着伞,因为她怕皮肤被晒黑。我心里不禁五味杂陈。到了宿舍,母亲叮嘱我要按时吃饭,晚上记得盖好被子,注意劳逸结合,并让我把蛋糕分给同学吃。我郑重地点点头。

现在,慢慢长大的我,已更能体会母亲的艰辛和对我的爱。此刻的我,就像要脱离母亲庇佑的雏鹰一样,要开始自己崭新的世界。三毛曾经说过:“我要长成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一半在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母亲啊母亲,今日,我也想对您说同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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