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初级学院 “驻校作家计划”2012

指导老师：尤今

入选作品之七

爸爸就如一个榴梿

张棋汶（高一）

“我买了榴梿，你们快过来吃！”

爸爸的声音从外面传进了我和妹妹的房间里，我们皱着眉头异口同声地说道：

“哎，爸爸怎么又买榴梿回来了！”

起初爸爸买榴梿给我们吃的时候，我们还觉得挺好吃的，但是没想到之后每隔两三天就爸爸便去买，我和妹妹都吃腻了，但却不敢告诉爸爸，因为我们一家人都知道爸爸的脾气。

其实，眼前这个当了我十多年爸爸的男人，就像我所吃的榴梿……人们常说榴梿是“水果之王”，而我的爸爸则是“一家之王”。个性顽固倔强的他，只要做了决定，我们就没有权利反对或质疑，这种情况就像是买榴梿，只要他买了，我们就得吃。

榴梿的异常气味会让许多不曾品尝过的人望而却步，这就好像那些不了解爸爸的人，看到他身上的纹身会质疑他的品行。年轻时是小流氓的爸爸，虽然常常惹是生非，但是妈妈的出现改变了他。爸爸妈妈的爱情故事是我和妹妹心目中最完美的童话故事。虽然妈妈不是公主，爸爸也当然不是王子，但是他们的故事依旧很动人。爸爸某次回忆起初次见外公时的情景，感慨地说：

“你妈妈说她的父亲是个读书人，不会喜欢像我这样手臂和后背都是图案的流氓。所以去见他之前，还特地穿了长袖衬衫，但是却遮不住手背上的图纹。我不可能带着手套去见未来岳父，情急之下，就拿了镪水倒在手背上，真是痛惨了呀！”

虽然这事已过了很多年，坚强的爸爸每每说起时眼角都还会泛泪光。我每次看到爸爸手背上的疤痕，就会想到爸爸曾为妈妈做出的牺牲。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我打从心底敬佩爸爸。

爸爸给人的感觉，就如榴梿坚实又带刺的外壳。爸爸是开面摊的，他最认真的时候也就是他煮面的时候。小的时候一放学便会去爸爸的面摊吃面，然后一边做作业，一边像好奇宝宝一样地观察爸爸。爸爸仿佛把煮面这回事当成是检阅典礼，一点也不马虎。此时，每一碗面就如正在步操的士兵们，不容许有一丁点的差错。因为爸爸的认真严肃，看上去好像拒人于千里，所以很少顾客会主动和他交谈。　榴梿坚硬的外壳里藏着又柔软又绵密的果实，在外不苟言笑的爸爸，在家是一个视女儿如珠如宝的慈父。我们家并不富裕，但是，只要是我和妹妹喜欢的，爸爸总会竭尽全力地满足我们的要求。不管我们是要当时最流行的巴比娃娃、还是当红歌手的签名海报，爸爸都会像魔术师一样对我们有求必应。

我和妹妹渐渐长大，杂物房里的玩具布满灰尘、而海报上的歌手也已经被涂鸦成了小丑。有一次和朋友出去玩，忘了时间。爸爸在电话的另一头用一串串的三字经臭骂我、用禁足令恐吓我，命令我立刻回家；但是，当我半夜三更回到家时，他却静坐于沙发上，等待着我。此时此刻的我倍感羞愧，因为爸爸凌晨四点还得起身去开档……爸爸不曾受教育、不识字，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怎么写。尽管爸爸不曾念过一首唐诗、不曾在我床边说童话故事、不曾带我到图书馆借书，但他却以他独特的方式来教育我和妹妹。还记得有一次我和妹妹为了抢一个游戏机而打架，爸爸没有骂我们，也没有用藤条打我们。他不动声色地把我们叫到房间里，把我和妹妹捆绑在一起，之后锁上房门。在漆黑狭小的房间里被关起来的那一个小时，我们姐妹俩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互相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对不起。

因为爸爸，我和妹妹一直到现在都懂得“有福同享”的道理。

榴梿的优点不胜枚举，然而，这种水果最独特之处是：爱之者赞其香、厌之者怨其臭。

我想，我以后还会继续吃着爸爸买给我的榴梿，细细品尝它独一无二的好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