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初级学院《驻校作家计划》2014

指导老师：尤今

入选作品之三

校园里的大叔

黎思吟（高一）

大叔是我读中学时的校工。他有着一头灰色的短发，其中有几根白得发亮，不安分地闪耀着。平时，他就穿着颜色朴素的衬衫和宽松的长裤。每每听见“叮啷、叮啷”清脆的钥匙声，就知道掌管全校课室钥匙的大叔，就在附近。

大叔在学校里确实做的是什么，我们也说不清。平时，在朝阳升起前，就能在校园里看见大叔略胖的身影。他总是沿着课室外的走廊走上走下的，一楼走了就到二楼，二楼走了又到三楼，三楼走完了再到四楼。每当看见学生自修区里没有人，却亮着灯、吹着风，他就会赶紧把灯和风扇关上。如刚巧有学生路过，他也不忘埋怨几句，“唉呀，讲了多少次了，都不关灯。同学啊，改次看到，要帮忙关，知道吗！”傍晚，大叔又得走上一回，到处巡逻看看，确保灯和风扇都关掉了，再把课室的门都锁上。他也到学生自修区提醒学生，学校大门六点半会上锁，一定要在那之前离开。考试季节前，他会和一两位职员把礼堂的桌椅排列好，再点算过几遍，确保毫无差错后，才放心离开。有时，大叔也会和在食堂的老师、摊主闲聊。

我自认没纪律，在家里不会安分读书，所以学校假期时，几乎天天往学校跑。自修区很静，静得耳边嗡嗡作响。每当听见“嗒、嗒”的脚步声，就猜得到，十之八九又是大叔在巡逻了。学校假期的课室大楼几乎没人，我也不懂大叔在巡视什么。他总会告诉我：“要用功读书，知道吗？”有时提起自己那个不爱读书的儿子，他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眼神瞬间暗淡，不经意地流出几丝无奈。

记得有一次，和朋友窝在自修区啃书时，大叔又来了。他按照“例常程序”，叮嘱我们记得关灯关风扇，要我们用功把书读好，还说：“考到好成绩毕业了，回来找大叔!大叔我请你们喝茶，知道吗！”我们笑着答：“哪里敢，我们请大叔都来不及了，还要大叔请，怎么好意思！”

一个度秒如年的中午，同学们正努力克制睡意，勉强在课堂上睁着眼睛。也有同学已睡得东歪西倒、口水泛滥成河。这时，不知是哪个女生，尖叫了一声：“有蟑螂！”课室里便炸开了锅。半梦半醒的、睡得陷入昏迷状态的，居然瞬间都复活了。有“见义勇为”的同学作势要打蟑螂，但原本乖乖待在地上爬的蟑螂也不是省油的灯，它不愿坐以待毙，于是便在教室里胡乱飞了起来，引起同学们更大的恐慌！年轻女老师束手无策，也正忙着躲开蟑螂。正好经过的大叔见状，便当仁不让，随手拿起地上的橡皮圈，瞄准正在天花板沾沾自喜的蟑螂。只听‘啪！’一声，蟑螂就被打了下来，瞬间血肉模糊。大叔成了“英雄”，引起同学们的喝彩、掌声。大叔还用课室里的旧报纸把小强的尸体处理掉，再嘲笑我们“长这么大还怕一只蟑螂”，然后像江湖上行侠仗义的隐士，洒脱地在我们的欢呼声中离开课室。

转眼间，我们毕业了。毕业典礼结束后，学生都忙着在礼堂拍照留念，师生其乐融融，一片和谐。看见大叔从远处走来，我和朋友便要求和大叔合照。“哗！要跟大叔拍照，大叔很感动咧！也用我的手机拍！”“咔嚓、咔嚓”，留下了永恒的记忆。

即使毕业了，和朋友们相聚时，还是常常会提起他。我们说不出大叔的名字，也说不清他在学校里的职务，但我们都记得，他就是那个‘大叔’。那个整天抱怨学生没关风扇没关灯的大叔、那个整天唠唠叨叨要我们用功的大叔、那个打杀蟑螂的大叔。我升上了高中，有时在自修区温书时，也会希望大叔像以往一样出现在我身后，告诉我：“要用功读书，知道吗？”或许，我真该遵守约定，和朋友回母校找大叔了。但那杯茶，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