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佛士女子中学“驻校作家计划”2012
指导老师 :尤今
入选作品之八
离站的火车
胡韵怡 (中四)
我经常站在火车站看着呼啸而过的列车。我喜欢感觉一班班飞驰而过的列车所掀起的气流,让冷嗖嗖的寒流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远去的火车愈变愈小,我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它,生怕它在眨眼的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是,奶奶所坐的那一班车,早在几年前就离站了。
我五岁那年的冬天,第一次见到奶奶。那时妈妈刚生下妹妹,她从遥远的家乡千里迢迢来帮忙照顾我。当时我牙都没换齐,害羞的躲在爸爸身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只见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奶奶从火车上下来,拄着一根拐杖。她见到我们,咧嘴笑了,毫不羞愧的展示着她的大黄板牙。 隐隐约约还记得,当时的我觉得奶奶的头发好白、好白,好像她在雪花纷飞的外面呆了一个通宵。那纯白的头发,衬托了她满脸皱纹中洋溢的单纯笑意。 和奶奶同居了几年,我却开始厌倦了。厌倦了她每天早上啰里啰唆的劝我喝热牛奶、厌倦了她每天给我梳得两条“村姑辫”、厌倦了她每天那“嘿嘿嘿”的憨厚傻笑。就这样,日复日、年复年,时间不断的流逝着。
我八岁生日后的几天,奶奶突然提出要回乡下。我在心里暗喜,再也不用听她婆婆妈妈的唠叨了,也不用早上睁眼看到的第一张脸就是那皱皱巴巴的颜面。一想到每天晚上可以独自睡一张大床,我竟迫不及待的盼望着她返乡。
奶奶临走的晚上,我并没帮她收拾行李,而是装做一本正经的写作业。爸爸说:“这孩子真不懂事,奶奶要走了也不来帮忙收东西。”奶奶和悦的回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孩子的学习比什么都重要。我的这点儿破东西很快就塞进箱子喽。”
过了一会儿,奶奶照常给我送来切好的水果。这次奶奶没有催促我好好做作业,而是默默地走开去。我咬了一口苹果,甜甜脆脆的味道中稍微有点儿涩,就像我心中突然泛起的一丝丝不舍。
隔天下午,一家人送奶奶去火车站。奶奶依然非常唠叨,嘱咐我晚上不要着凉、叮咛爸爸做工不要太入神而伤了身体、叮嘱我们过春节时回去看她。我们也都有点儿应付的答应了。车来了,奶奶上去后把头微微探出向我们挥手告别…… 春天的姑娘的脚印来到了寒冷的北方,我等了整整一个冬天,可奶奶却等不到了。每次回老家探亲时我都站在那车站的同一位置,脑海中浮现奶奶与我们离别的场面,只能悄悄落泪。
一声声鸣叫的火车缓缓离站了。随着那响亮的汽笛声,奶奶那深深的爱意也离我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