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正中学总校”驻校作家计划”2014

指导老师 ：尤今

入选作品之二（A 组）

血浓于水

康嘉琦（中二）

日子从身边悄悄溜去，不经意间我们都长大了，闭上眼睛，回首往事，一切仿佛就像发生在昨天，又似乎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以至于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竟找不到半点痕迹。我在记忆的沙滩上漫步，拾起那只只流光溢彩又隐藏着一件件往事的海螺……这还是发生在我两三岁，我哥哥六七岁的事。或许他早已淡忘，但这件事却诡谲奇异般在我心里偷偷地扎根，以致它无处可寻，却又在霎那间涌现出来。

那天，我们兄妹俩在楼下的草坪上嬉戏，清脆稚嫩的笑声伴随着两张笑颜在空中随风起舞。我一手握着一瓶肥皂水，另一手捏着一根吸管，放进瓶子里蘸一蘸，噘起小嘴呼一呼气，啊！满天的泡泡在阳光的衬托下犹如一簇簇烂漫的山花、一个个灵动的精灵般跳跃着、舞动着，美得简单而纯粹。我沉醉在无边的喜悦中，忘了周围的一切。

“妹妹！”哥哥熟悉的声音把我抽离到现实。我一转头，一把不知名的粉末飞洒到身上，仿佛一只白色的魔鬼瞬间笼罩了我全身。我眼前一片朦胧，失去了方向感，只能在模糊中勉强辨认出哥哥的身影。一阵强烈的涩痛感灼热地在眼眶里燃烧着，以致我睁不开眼睛，“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哭声在楼房之间回荡。然而，号哭无法减轻那种钻心的痛，我搓着眼睛原地打转。转呀转呀，天旋地转的晕眩感使我痛楚更为剧烈。

这时，外公外婆闻声而来。外公宏亮的斥责声像一把利剑地刺着哥哥：

“你这调皮鬼，都上小学了还不懂事！那是石灰啊！你知道你妹妹眼睛会因此变瞎吗？”

石灰，眼睛，瞎。

我只抓住了这三个词。我怒，我气哥哥的顽皮，气他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我怕，我惧怕从此光明不再，一切美好的事物将消失于无边的黑暗中。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盲目地被外婆十万火急地抱着冲上楼，被清凉的自来水冲洗着，渐渐地，眼里的那团熊熊热火变得越来越弱，最后，熄灭了。但是，随之而来的是哥哥的哭声–外公正在用一根藤条抽打着他。一鞭，两鞭，三鞭，重重地打在他身上、打在我心里，火辣辣地痛。

我挣脱了外婆的双手，不顾一切地跑向哥哥，用双臂抱着他，使劲地向身后拉，试图以我小小的身躯去保护哥哥。

“不要打哥哥！不要打哥哥！”我嘶喊着，哭闹着。藤条几度落在我身上，但我依然紧紧地把哥哥挡在身后。尽管他差点使我终生失明，可在那一刻，我只知道，他是我哥哥，我要保护他。

最后，外公终于丢下了手中的藤条……

血浓于水，亲情的力量把我们和至亲紧紧相连。哥哥的调皮差点犯下大错，年幼的我却反而维护着他，或许是单纯，或许是幼稚，在怨恨或宽恕下，我选择了后者。

爱，在亲人与亲人之间织成一张纵横交错的蜘蛛网，可为何成年人会为了金钱、权利，斗个你死我活，六亲不认呢？

这是年纪不大的我一直难以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