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在心中》


书名: 伞在心中
出版社: 成功出版社
出版日期: 1994
作品选读: 橡皮擦与涂改液 & 缝纫

内容简介:

为了抵挡人世间那无形的酷阳和无形的风雨,尤今在心坎深处为自己准备了一把坚实耐用的油纸伞,制造这把油纸伞的原料是:豁达与坚忍。本书收录了尤今一把把小小的雨伞。通过了这100个趣味盎然的小故事,尤今尝试告诉读者:生活之海,满是珠玉。

作品选读

橡皮擦与涂改液

尤今

在涂改液尚未发明以前,橡皮擦总是如影随形。

常用的那一种,双色,一头灰黑、一头雪白。

黑的擦墨水迹,白的拭铅笔痕。

用橡皮擦,力道必须掌握得恰到好处。

用力过轻,墨痕犹在,新字写在旧痕上,线条勾来划去、纠缠不清,一塌糊涂。用力过重,墨痕未去,纸已先破;裂开的那个小洞,好似一张丑恶的嘴,狰狞地笑。

很讨厌用橡皮擦,所以,学生时代,做作业、写作文时,格外的用心。偶尔写了错字而不得不动用它,也总是小心翼翼;轻轻轻轻地擦去了薄薄的一层后,步步为营,一丁点、一丁点儿慢慢慢慢的擦、再擦、擦擦擦,终于,擦去了最后一点墨迹。仔细审视那纸,被擦过的部份薄若蝉翅,可是,总算完好无缺;这时,“吁”地松了一口大气,高高兴兴地把正确的字写上。写时,怕再犯错,全然不敢掉以轻心,有如履薄冰的慎重。

那时的学习心态是:写时用心、改时细心;偶尔粗心错了一次,改正以后便倍加小心。

时代不断的进步,橡皮擦在一日千里的科技发展中渐渐地被淘汰了,取而代之的是人人趋之若鹜的涂改液。

涂改液使用起来十分便利────不论是错了一个、一句、或是一行字,只要拿起涂改液的小刷子,轻轻一扫,在灰飞烟灭间,白雪覆顶,墨迹全无。

实在是太便利了,所以,现在的学生,把写错字当成家常便饭,错得漫不经心、错得理直气壮。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有涂改液。一错即涂、再错再涂,就算是错上十次,也还是可以涂了又涂的。

这时的学习心态已经变成了:写时粗心、改时大意,错了一次,鲁莽如故。

可怕的是:现代许多人,滥用涂改液,除了用来涂改作业,还兼用一种无形的涂改液来涂嘴巴,信口雌黄,说过就算。

缝纫

尤今

小时候,很喜欢看祖母绣花。

在那古老湮远的年代里,女红是女性必备的技艺,而缝纫对于祖母来说,是一门美丽的艺术。针和线一到了她手里,便有了令人惊叹的生命力。一刺一拉、一转一折,反反覆覆来来回回无数趟之后,原本空无一物的素布,便长出了娇艳欲滴的花朵、游出了栩栩如生的鱼儿、飞来了羽色缤纷的鸳鸯───花朵茂盛地开放在桌布上、鱼儿悠游地穿梭于手帕上、鸳鸯恩爱地浮游于枕头上。细细端详,针脚细密、绣工精致;最叫人叹为观止的是:花呀鱼啊鸳鸯呀,竟都是活的:重重的花瓣,一片一片缓缓的绽放着;溜滑的鱼儿,忽东忽西地戏荷戏莲;成双的鸳鸯,搅起满池颤动的涟漪。

到了母亲这一代,生活的节奏变快了,绣花已成绝响,而缝纫对母亲来说,也不再是艺术了,它仅仅只是一种为生活提供便利的工具而已。在家里经济不是很宽裕的年头里,我们几兄弟姐妹的衣服,都是母亲在忙完了琐琐碎碎的家务以后,在万籁俱寂时,撑着疲累的眼皮子,坐在古老的缝衣机前,“轧轧轧”地踏动缝衣板做成的。尽管衣服的式样总是选最简单的,然而,穿在身上,总显得大方而得体。别人问起来,便骄傲地答:“是妈妈缝的。”柜子里的衣服不多,可是,每一件都有一个特殊的记忆:这件是生日的新衣裳、那一袭是为了奖励年尾考试成绩不错而缝的、还有……现在呢,我已为人妻、为人母。生活的步伐太紧张了,对于分秒必争的我来说,缝纫已成了难得一试的“奢侈品”。结婚之初买下的新式缝纫机,只用过寥寥几次便束之高阁了。孩子的衣服,每一件都是外头买回来的。他们的衣橱很满,可是,记忆很空。再过一代,也许大家都用“即穿即弃”的纸衣了,缝纫机,只能在博物院里占一席之地了!

美丽的艺术和进步的时代,原来是势不两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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