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在文字中燃烧

 

——尤今自传体小说《文字就是生命》读后

胡明蓉(中国重庆)

一、尤今旋风

在新加坡,尤今是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 她是一位享有“国宝”美誉的华文女作家,迄今出版著作139部。

二十年前,尤今的名字就随着她的作品走出新加坡,到了东南亚、中国大陆及世界各华人地区。

尤今作品登陆中国大陆,受到男女老幼各阶层读者狂热的喜爱,立即引发轰动效应:新闻媒体佳评如潮,各出版社争相出版,书店一次次上演“上柜即销售一空”的戏码。在“售书难”的时空背景下,创造了一个“出版奇迹”。

出生在马来西亚成长在新加坡的尤今,对博大精深母语文化的热爱和继承,几乎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在散文《文字情意结》中,她就骄傲地自诩“前生,也许我是凝在纸上的一粒方块字。”

尤今作品深刻细腻、别具一格。她眼光敏锐,感情细腻,才思敏捷,才华横溢,无物不可入文。“丝丝入微的神来之笔,好似赋予世界万物以生命。……往往是平淡之中见哲理,平凡之中见伟大(作家桑叶语)。

尤今酷爱旅游,造访了八十多个国家。她以独特的视角和真诚的博爱,写了几百篇游记,用文字让读者从现实中,看到了美与丑、善与恶;在享受艺术的过程中,涌出对美、丑、善、恶的理性思索、感悟……尤今真诚、纯朴,极富哲理的文字,不受任何桎梏、羁绊,其中深沉的睿智和哲理,以及那颗扑!扑!跳动着的爱心,深深打动了广大读者……神州大地猛烈刮起“尤今旋风”,掀起一波波“尤今热潮”经久不息……2002年夏天, 厦门大学的“东南亚海外华文文学研讨会”上,人民日报出版社的一位编辑在大会发言时公布了一个数据:二十世纪90年代,中国大陆出版的海外华文文学作品中,尤今作品的出版量和销售量双双名列第一!

“尤今现象”的出现,让人不禁好奇:以英语为官方语言的新加坡,何以会出现一位这么杰出的华文作家?

从《文字就是生命》中,我们可窥视一二。尤今坦诚地将生命中影响自己性格、价值观与人生观的具有代表性的真实事件一一呈现在读者面前。

二 、文字情缘

不同于一般传记文学,《文字就是生命》由一个个与文字有关的动人故事组成,述说尤今终生与文字结缘的经过。这温馨的文字情缘,真实、贴心、感人,让我们见证文字如何在尤今的生命里萌芽、茁壮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

巴乌托夫斯基在《金蔷薇》中写道:“写作,作为一种精神状态,可能产生在少年时,也可能在童年时,在写作者还没有写满几本稿纸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尤今的母语启蒙教育来自充满书香气息的华裔家庭,父母和外婆深厚的中华文化底蕴,尤今耳濡目染,从小对神秘的方块字充满着崇敬、好奇与向往。

少年的尤今,早熟寡言,孤独离群,象“一条沉默的鱼”,不分白天黑夜游历在自己的文字世界里。小学五年级,发表第一篇作品是习作《我想做个小小童话家》。自此,尤今手中握着的笔,便一生不曾停歇过。

《我想做个小小童话家》可以说是尤今创作的雏形:立意正面,内容健康,赞颂真善美,文字表达准确、简洁。它显示这是一株文学家的艺术坯芽,更透露出小小尤今就有了用华文创作的强烈愿望。

初试啼声的成功,给十一岁的尤今极大鼓舞,手中的笔从小学写进了中学。

“自娱”的习作成为同学争相传阅的热门读物,一大帮中学同学成为尤今小说最初的热忱忠实的读者。

如愿以偿,尤今考进南洋大学的中文系。

置身风光旖丽的云南园,所读的都是自己感兴趣的与方块字有关的科目,豪情满怀的尤今象一条鱼儿,自由自在徜徉于浩瀚的文学海洋;象一块海绵,贪婪地吮吸五千年文化的精华;象一只蜘蛛,在文字编制的巨大的网里思索、质疑、发现……大学二年级,正式启用“尤今”为笔名向报刊杂志投稿。

四年后, 以中文系第一名金牌奖毕业。

尤今的第一份工作是中文图书管理员;后改行华文报社记者,飞龙走笔;再转任教师,教授华文。三份工作,都与方块字息息相关。

工作之余,尤今足履天涯,环游世界。

旅游让她的视野更加广阔,为她的创作提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新素材,也不断开拓出作品新的意境。

一年365天,尤今几乎天天与方块字朝夕相伴,常年潜心中文写作,笔耕不辍。尤今天长地久,永续着自己心中那刻骨铭心的“文字情缘”……《文字就是生命》中,随处可见关于“文字”的描述:

“在7岁之龄,我初识之无,便难于自拔地掉入了爱的深潭,痴痴痴痴地恋上了方块字,一生一世,不生二心。”

“(11岁的)我对方块字的热爱,已达于狂热的状态。”

“文字对我而言,一直具有一种不容亵渎的神圣性,我近乎崇拜也似地膜拜它。”

“我与文字(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情。”

“无论怎么爱(文字),依然觉得爱它不够。”

“对于这一粒一粒的方块字,(我)越发爱得难以自拔。 ”

“它(文字)在我心里、在我脑中、在我血管里、在我灵魂内。……我接触它、感受它、读它、写它,一年365天对与它痴缠不休。”

“文字,是我的天,是我的地,是我的整个世界”。

“文字,它不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不是的。因为啊,它是我生命的全部! ”

…………

对方块字的炽热情感,象地心沸腾翻滚的岩浆火山,在尤今心中汹涌澎湃,它拥有感天撼地的力量,可喷薄而出惊天动地的激情! 与尤今所有的作品一样, 《文字就是生命》每一页的字里行间,都充溢这浓烈的情感——即尤今对方块字那强烈的爱恋!

长期的阅读和写作实践, 为尤今奠下了扎实的基础,她已悄悄磨利了手中那把“创作的宝剑”,静静、静静地等待着“拔剑出鞘”的良好时机!

三 、华文创作之路

1、一举成名——沙漠里的小白屋

1981年,尤今以沙地阿拉伯为背景的游记《沙漠里的小白屋》出版。这本书由30篇有关沙地阿拉伯生活实录的游记整理成书。

出版之后,佳评如潮,连出三版。

好些闻名遐尔的作家为此书写了书评,从不同的角度对作者敏锐的观察、独到的眼光、活泼的文笔、热情的幽默感、对生活的热爱做了精辟的论述,也对作者以奇特的题材呈现出真实的阿拉伯一般人民的生活给予极大的关注和肯定。

在此书三版时,新加坡友联书局东主周立良先生说:“好书不愁没人读,《沙漠里的小白屋》第三版的刊印,就是铁般的证明。我们很荣幸出版了这部书。……。这一系列以沙地阿拉伯为背景的游记, 题材奇特而格调清新篇篇可读,篇篇耐读! ”

台湾著名作家赵淑俠女士评价:《沙漠里的小白屋》“是一本非常吸引人的书……”“(它)恰如其分的亦庄亦谐,在细迷之中有豪放和洒脱,在真实之中有离奇,在质朴中有华丽,实在不是平庸之笔。尤今文章有她独到之处,她的热情、谦虚、用心、诚恳,都在文字里表露无遗,使得读者自然而然的感到亲切、喜爱。”

《沙漠里的小白屋》产生的巨大影响,唤起了海外读者对尤今的注意。1988年台湾希代书版有限公司出版,1991年中国大陆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海峡两岸,此书面世不久都一版再版。

2、名扬四海

《沙漠里的小白屋》的重要意义还在于它开启了尤今作品海外出版的大门。从此,尤今作品一发不可收拾,一部接一部在海外出版 。中国大陆出版社甚至有一次就发行三十五万册的空前绝后“壮举”!

尤今作品海外大放异彩!

一时之间,尤今名满天下!

…………

虽然尤今的三份工作都与方块字有关,但出人意料,把尤今推上了事业和人生高峰的,却是不折不扣的“业余”华文创作。

对自己从事的工作,尤今从来都尽心尽力,力求尽善尽美。这些工作让尤今保持了与现实生活紧切的联系,随着时代脉搏跳动的节奏,去了解社会生活中变化着的形形色色人物,从而让她的作品更真实、更生动、更感人。

而尤今的文学创作大多只能在工作之余的深夜,惜时如金的尤今,不惜向睡眠偷时间。早在高中阶段,她每天就只睡四小时,“硬把每月的30天变成了40天”……专业与业余,相辅相成,相互促进。让尤今立足更加高远、视野更加广阔、创作源泉更为丰富、手中的笔也更加闪亮锐利。

谈到与文字的关系,尤今说:“我和文字的关系,犹如伯乐和千里马——我是伯乐,文字是千里马,千里马因为伯乐的赏识而快乐地展现出‘驰骋万里不竭’的潜能与雄姿;伯乐呢,又因为千里马的自重自爱而越发敬重它、宠爱它,两者形成了圆融和谐的美好关系,互敬互重,相亲相爱。”

“(我对于文字),在尊重之外,还渐渐地生出了一种缠绵的情素,我与它,相亲相爱,相濡以沐。”

长期笔耕不辍,尤今文笔更加凝炼,行文更为幽默;遣词用句,别具一格。千变万化的词汇象是掌心里的魔术方块,随心所欲砌出了一幅又一幅气韵生动的文字图画。尤今笔下意象生动的比喻、破旧立新的叠字叠词和对仗工整的排比,更为她的作品注入了令人百读不厌的优美元素。

四、用文字传播“爱”

《文字就是生命》中,尤今用文字述说自己心中那宽广博大的爱……书中那一桩一桩趣味盎然的往事中,尤今将许多她爱的、对她影响深重的人物父母、外婆、丈夫、婆母、师长、编辑、读者、同学、学生等活灵活现地展现在我们面前。

在“爱的化身”一节中,尤今娓娓述说着婆母的能干、宽厚、全心全意投入生活的快乐,含情脉脉道出自己对婆母满怀的敬佩与爱怜。在尤今眼里,婆母是““爱的化身”,更是尤今最爱的家人。

从小爱到大爱,宽阔胸怀中迸发出博爱。尤今热爱自己的学生,苦涩难熬的教学工作,她一干就是二十多年,无怨无悔,点燃自己,照亮别人。为学生,尤今不知倾注了多少心血。她把纯真的爱心溶化在教学中,浇灌在校园里。

尤今爱世界各民族的人民。她的几百篇游记,在记录所到国家、民族的风土人情、人文景观、旖丽风光的同时,还以极大的同情心和正义感鞭挞战争的残酷,贫困落后的悲哀……爱,是什么?是尤今让人们看见了世界上还有贫民窟,还有童工泪,还有为了有口饭吃,被父母斩断手或足而去从事乞讨的小乞丐……尤今爱读者。她的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的都是纯真的“爱”:她赤裸裸的灵魂,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包装,而是真诚、坦率、毫不怜惜地把全部的爱呈现在读者面前。

在书中,她写道:“每一回,当我踏在异乡异国的土地上,承受着生活时时刻刻给予我种种无私的启示和教诲时,我的心,总涌满感激。用笔坦坦然地记下一切,只因为呵,我希望我亲爱的读者能够分享我的感动。”

有好奇的读者研究过尤今的签名,众说纷纭中,尤今认为台湾著名诗人痖弦先生的形容最为传神:“像是两个相亲相爱的人在悄悄说着绵绵的情话”。 尤今解释:“我签出了一个会笑的名字”。即使一个签名,尤今都不忘要把爱与快乐传递给她热爱读者……读者,永远都在尤今心中!

读尤今的书,读者最大的收获就是一同与她收获爱,并用爱的力量去开创更加幸福美好的未来。

作为一个有独立人格、独立思考能力的作家,尤今直抒其言、直抒己见,这体现出她个人的道德与人格的魅力。

著名海外华文文学研究专家潘亚暾教授称尤今“不虚夸、不矫饰、不骄横、不卖弄,真善美集于一身,人、文、言、行和谐一致”。这正是尤今整个人格的写照,也是她的魅力所在。

是的,作家的独立在于他拥有的精神财富,即他的作品。只有对文学艺术执着、坚贞不渝的作家,才能视写作为终生热恋不辍的事业。

尤今堪称典范。

尤今坚持真善美的价值观,她以一颗爱心、一双慧眼、不知疲倦的双手和两条勇走天下的铁脚,坚持从生活取材,在人生与事业得到“双赢”。她方向明确,目标专注,坚强乐观开朗,在她身上,没有中年危机、更更无成名危机。勤奋的种子结出了丰硕的果实。尤今的新作象永不枯竭的山泉,源源不断涌出来、涌出来……五、尤今创作的新意义

21世纪,华文创作别具新意。

中国和平崛起,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方兴未艾,世界的目光从未象现在这样关注中国。

“中国显学”带动“中文热”,学习中文成为世界潮流。全球非华人选择学习中文者超过了三千万人,且数目还在持续增加,远超过许多语言的使用人口。世界上,使用英文的人口不到四亿,而使用中文的人口最多,有十三亿。中文是世界上唯一有五千年历史的语言,也是世界上唯一的象形文字。它,魅力独具。

华文文学大师余光中先生说:“中华文化是一个大圆,圆心无所不在,圆周无迹可寻,中文乃其半径,中文能走多远,中华文化的大圆就有多大。”

倥偬五十年,尤今用方块字,在遥远的南洋海岛上,建立起一座壮丽恢宏的中华文化大厦。

用华文进行创作的尤今,是幸福的;读到尤今作品的读者,更为幸运。尤今作品中炼字炼句、精雕细琢、惜墨如金的鬼斧神工,渗透着引经据典、兼收并蓄、挥洒自如、游刃有余的笔锋。 很多读者都深切感受:阅读尤今作品,是一种莫大的美的享受:其中文字之美、人物之美、、景物之美、事物之美……所有的,都让人流连忘返、缠绵徘徊、依依不舍……从某个意义上说,尤今作品堪称最佳中文教材。也许,尤今自己也从未意识到她的创作居然可以有这样功能。

艺术的追求永无止境,不断有新的东西在前头。作为一名勇敢的登山者和勤奋的耕耘者,尤今绝不会故步自封,更不会停滞不前。我们满怀信心期待尤今带给我们更多的惊喜!

矢志不渝的文字情缘,定会让尤今焕发更加璀灿夺目的生命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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